清明将近的天气,阴雨就多了起来。而今年的阴雨较之往些年,要多得多。看看阴霾的天气,仿佛和父亲离去的那天有几分的相似。
我们一家三口,驱车近百里赶到墓地,去祭奠我的父亲。记得往年的这个节令,也是雨水迷蒙的日子。
父亲和祖母的墓地在半山腰间,显得寂寥而冷清。父亲的坟上长了一些不知名的乔木,前面长满了野茶树。清明前的茶叶应该极好,可因为野茶无人修剪,显得凌乱、颓废。
儿子问我:“妈妈,这里面是谁?”“这是我的父亲,旁边的是我的奶奶。”我说。“那为什么不立一个碑呢?”儿子说。“哦,碑永远都在妈妈的心中。”我说“等到舅舅回家的时候,我们应该来立碑。”
我知道孩子不明白,因为来得时候我才跟他说起我的父亲。以前他不知道,他现在称之为“外公”的是我的继父。
父亲在四十九岁那年,将剪刀放在热水里煮了煮,然后就一剪刀剪断了连接我和母亲的脐带。因为是个女孩,母亲很难过,而我的父亲却是这样安慰了母亲:“男孩女孩一个样。”
在这个家里,我排行最小。父亲不喜欢说话,沉沉地抽着旱烟的样子总是定格在我幼年的记忆中。因为家里孩子多,种田的劳苦就压在了父亲的肩头。而他年轻的时候没有种过田,对于一些田里的活计就搞不清楚。但为了养家糊口,他不得不学会耕种,然后硬是拉上比我大四岁的哥哥进行劳动,于是少年的哥哥便有些不满。多年之后,做了父亲的他,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无奈。
父亲似乎从来没有夸奖过我,对于父亲的生活,我知道的竟然少得可怜。只知道他帮隔壁的孤寡老人郭婆婆挑了近二十年的水,只知道为了给我同母异父的哥哥看病,他跑到无锡的大姑母家,去问我的大姑母借钱。大姑母说:“傻子事体,帮拖油瓶借钱看病?门都没有。”父亲灰溜溜地回到家里,看着我的大哥病体缠绵的样子,马不停蹄地赶到我的二姑家,死乞白赖地问自己的妹妹开口。于是,我腿脚不好的二姑,卖了五百斤粮食,凑到三百元钱借给了父亲。
我和父亲第一次像模像样的交谈是我读五年级的时候。端午将近的时候,天一直在下雨,门口的水渐渐地越涨越高,我对父亲说:“爸,天这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