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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了,我从老家带来了一只黑色的琉璃瓦坛,小口大肚极普通的那种。

爱人说,赶在霜降之前腌些辣椒黄瓜,入了冬。

一早一晚就不用炒菜了。

现在集上卖的小缸小瓮,不好用,都熬水,不利于腌菜,老家有不用的,用自行车驮个来。

走到家里,正好那只黑色的琉璃坛子闲着,奶奶让我拿出去把里面的陈年老水倒掉。

我和儿子面对从里面流出来的浓浓黑水和扭动的蛆虫,屏息扭头,不忍多看一眼。

奶奶却不以为然,足足用了一上午的时间,细心地代我们擦洗,布满纹络的脸上表现出一种对记忆的伤怀,并隐隐流露出一种伺弄爱物的兴奋和细心。

奶奶说,这东西是我老爷爷在小日本投降那年,用10斤地瓜干从外地换回来的。

那时我老家所在的村子已是一个交通便利的集镇。

我老爷爷弄它来,是准备开个酒铺,以便沽散酒方便。

谁知姓将的不让安生,我爷爷也不知啥时摸了枪,小店也不没开多久。

后来,几经洗劫,家里的东西所剩无几,倒是那琉璃瓦坛被遗弃在一个旮旯里,不知是哪次被什么弄了个拇指大小的洞,心痛得我老爷爷有一段日子心情不悦,后来找人给补上了。

当时那人还笑他:这年头啥不比这珍贵。

我老爷爷无语,显然他还做着那未圆的梦。

再后来,我爷爷先牺牲了,不几年,我老爷爷也在一个冬日的傍晚,守在历经动荡的琉璃瓦坛边仙逝了。

以后这坛子也就成了奶奶为我全家生产咸菜的腌具了。

奶奶说,这坛子最后一次圆我老爷爷的梦是在我父亲教书之后,让母亲在家开代销点,成了两年的“八毛辣”

(散酒)。

后来仍供给一家人的咸菜。

爸爸说,他也是就着奶奶捞出的酸不溜丢的萝卜读完学业的。

而今这家什在奶奶的一番精心擦洗下,倒也一点不显旧,只是被补的地方极像一只眼睛,大概那是老爷爷唯一留下的夙愿。

要是现在,他老人家或许弄个酒店经理干干,而他的重孙却不是那块料,只是会动笔写些中看不中吃的文字,妻子也是腌菜做饭的那种,最终还弄你一句:怎驮这么个破的来。

不过,说归说,爱人的腌制方法颇为人称道,同样是辣椒黄瓜丁,就要20斤辣椒、15斤黄瓜、15斤酱油、一斤盐、一斤香油、5斤蒜、2两味精等,一坛子菜得好几十块。

只吃过酸不溜丢咸萝卜的爸爸听后一惊:一坛子菜快跟上我刚工作时一年的薪金了。

爱人听了,不以为然。

那哪能比,他现在一个月不也领千而八百的吗?到时让家人都尝尝鲜。

我听了,心里乐滋滋的,不为别的,只为今天的幸福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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