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一六年初,十五岁的江意年度过了一个云层破裂、不停下雪的冬天。
雪下了整个寒假,直到三月她开学返校,坐上从县城开往礼城市区的大巴,玻璃上都还是雨夹雪拖出的细长尾迹。
在车上江意年一直紧张地看表,因为她要迟到了。
如果不是妈妈非要她留下给弟弟补习,她上周就会回学校,而不是为此跟班主任请假,直到正式开学这天早上才返程。
路上天气渐渐变晴,大巴到达汽车站以后,江意年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跑去换乘公交,终于下车的时候,开学典礼只剩二十分钟就要开始。
行李箱颤巍巍的万向轮在路面的砖缝里磕碰,礼城一中的校门渐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,就在此时,她听见“砰”一声脆响。
还没反应过来,江意年手上的重量蓦地一轻,是行李箱的锁扣崩开了。
箱子里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滚落出来,她赶紧蹲下收拾,校门口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,走读的同学背着书包下来,都知道来得不早,旋风似地冲进了校园。
江意年把行李都塞回去,锁扣只剩一只好用,她好不容易合上箱子,着急忙慌地拉着奔向校门。
然而只差两三米的时候,电动栅栏门突然启动,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拦在校外,心脏顿时一沉。
这下糟了。
果然,等她走到保安亭前,推拉窗“哗啦”一声推开,保安大爷皱纹纵横的脸出现在她面前:“哪个班的、叫什么?这学期严抓迟到,叫你班主任来领。”
江意年抿抿嘴唇,她从不违反纪律,虽然从县城考来礼一之后成绩一落千丈,但还是不太适应这样被当作后进生呵斥。
不是她想晚来的。
一阵委屈泛上来,像群密密麻麻的小蚂蚁在咬啮她的自尊心。
但她还是听话地报出了自己的班级姓名:“……高一一班,江意年。”
“邵丹老师带的班是吧,我找她过来。”保安大爷说着便拿起黑色的塑料听筒,按下一串拨号键。
江意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,大爷三两句跟邵老师说完,放下电话继续教育她:“本来上周五就该返校了,你既然是住宿生,就更得早点儿来,别给你们老师添麻烦...